醉墨书生,原名刘省平。陕西扶风人,现居西安。生于1979年。爱好广泛,诸如书法、音乐、网络、交游、尤喜文学,毕生追求爱、美与自由。22岁上开始发表文学作品,相继在《咸阳日报》、《工人文化》、《秦都》、《三秦广播电视报》、《西部文学》、《火鸟文集》、《读者文摘》、《各界导报》、《南国诗报》、《阳光部落》、《校园内外》、《榕树下》、《红袖添香》等刊物及网站上发表过文学作品数十万字。
公益营销:该出手时须出手
“5·12”:我所亲历的地震
吾兄刘省平(文/王银军)
初识他是在校文学社,那时他正担任着我们文学社杂志主编一职。他才华出众,经常在文学社的会议上讲话,有时讲完了话还唱歌儿。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唱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的主题歌,嗓音浑厚有力,并不亚于原唱。我认识他时,他已在校刊、外界各大报纸、杂志发表作品几十篇了,而且他还写的一手好字。我特别佩服有才气的人,所以当时特别想跟他交往。
省平认识我是在文学社组织社员去拜访咸阳文化界名人的时候。我们一行五六人,一聊之下,才知我们原来是同乡,从此我俩就走得很近。在他主编的那期杂志出版前,我经常去找他,一来是想知道一些出版过程是什么样,二来也想和他多接触一下。那时,他很忙,阅稿、组稿、改稿、定稿、校稿等多重工作都是他一人亲为。只要我去找他,他就是再忙也总能放下手边的事情,与我进行亲切而深入的交流。记得有一次,我写了一篇自认为还算不错的文章给他看,希望他能给予指导,过了一天,他亲自给我送过来改好的稿件,里面用红笔圈点了很多,从错别字、标点、语句到段落,都认真做了批改,还在文章后面附了评语及鼓励性的话语。当那期杂志印出来后,里面竟然也有我的那篇文章,我当时真的特别激动,那可是我的第一篇铅字文章呀!在省平的关爱和指导下,我逐渐爱上了写作。
我俩在学校文学社共事不到一年,他就毕业了。那时流行传呼机,我特意留了他的号码。我怕他在忙碌中把我给忘了,就给常给他打传呼,每次他都会及时回过来。在电话里,他常常督促我好好学习,还给我讲他自己的工作经历及感受,让我一定要在学校好好充电,将来走上社会好有所作为。他刚毕业那会,工作状况并不怎么好,可我不知怎样才能帮助他。有次,在电话中他听说我生活有困难,就主动借给了我二百元钱,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碳,我知道他也是生活在困境之中呀,当时特别感动,对自己说:省平这样的朋友,我一辈子都要交下去……在我成为文学社的社长之后,有两期刊物出版后我特意邀请他到学校参加发行仪式,他都是欣然应允,准时参加,还在读完样刊之后提出恳切的意见,给予我编辑出版等方面的指导。
我走上工作岗位后,省平的工作状况也好转起来,那时,他在省城一家有名的大型集团公司做策划工作。我头一年工作不怎么理想,虽当时也在西安,但境况极为不佳。省平好像能看出的我心事,每次见面都要主动请我吃饭,而且并不提我借他钱的事情。他还时常激励我:现在是学习节段,不要心急,要找准目标,多锻炼自己……这些话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里温暖。是他的话常让我有了信心,是他老在我背后扶我一把。
近两年,我去了外地工作,个人境况渐渐好转。虽然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相互之间经常通电话。每次在电话中除了交流工作、畅谈人生之外,他还鼓励我坚持写东西,给我推荐一些大家的书让我去看。另外,他还把他工作上一些成功案例给我看,帮我做职业生涯规划,希望我能尽快成长起来。
这几年是我人生飞速成长的阶段,也是我和省平友谊升华的阶段。这几年,他一直在帮助着我,支持着我,我们已不再只是一般的朋友之谊,而是那种不是同胞却胜似同胞的兄弟之情。
省平是一个才子,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我一直这么认为。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目标,而且一直拉着我一起前进。
省平是我的兄长,此生之中我最敬重的兄长。人生有这样一位知已兄长足矣!
2008年4月29日 西安
车祸(小小说)
书生意气 醉心文墨——说说扶风县青年作家刘省平
亦师亦友是张军
一个舞女的明星梦(短篇小说)
梦幻天使(短篇小说)
我一觉睡到了上午十一点。洗漱之后,我斜靠在床头抽烟,心里就蓦地感到了一阵空虚乏味。周内工作把人忙得要死,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却又不知怎样打发这无聊的单身生活。
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号码。老爸先是问我最近的工作情况,又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家里打电话,最后果然又问我找对象的进展情况,我说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他一听又是气得不行,说你都奔三十岁去的人了还不赶紧找等啥时候,我就你一个独苗呀……
我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不到几分钟时间,就让香烟弥漫了这间租来的不足十平米的单间民房。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找不下个老婆呢?论长相,我虽然不是很帅,但绝对也不差;论身高,我也在一米七以上,在中国应该不算低个;论学历,我也是个本科,虽然只是个普通二本;论才华,我一直在学校、单位里被称为“一枝笔”,发表过的文学作品也近百篇……毕业都四年了,曾经也谈过两个女朋友,刚开始都好好的,可一谈到正题——结婚,就忽然都花容失色离我而去,理由都是:“咱俩不合适。”我一直想不通究竟是哪里不合适,后来伙计们在一起喝酒时都大发感慨:现在的女孩子都她妈现实得很,谈对象可以,要结婚就问你要房子呢,不然就分手,哎……买房?咱是农民的儿子,能上完大学然后在城里找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钱去买房?这个现实问题一直让我头疼。
我去外面胡乱吃了一碗油泼面喝了一碗面汤,才感到心里舒坦了很多。我到对面的商店里买了一包软猴王,刚要转身走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一个“新起点”网吧。反正没什么事儿干,还不如去网上冲浪呢。
刚一进去,就看到里面黑压压一片,我扫视一圈没发现空位置,正要转身离开时,听见有人喊:“这边有一个位子!”那声音脆生生得好听。我寻声望去,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向我招手。我就激动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生怕稍微慢一点空位子就会被别人抢去。
“谢谢你!”我向这个女孩欠了个身子,然后坐到了那个空位子上。
“没什么。”那个女孩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很平淡。
开机后,首先打开QQ,上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在线。而我身边的她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还聊着QQ,忙得不可开交。
我将视线从她的电脑屏幕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从侧面看去,她的睫毛细长,鼻梁挺直,一张可爱的巴掌脸,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呀!我的神呀!这正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类型。我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我想开口跟她搭讪,可是嘴巴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我想自己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人,还是跟她用文字进行交流吧。于是,我把头略微向她那边斜了一下,看到了她的QQ号码。她有一个很好听的昵称——“梦幻天使”。
她很快就通过了我的请求。我们开始了QQ聊天。
“美女,你好!”
“帅哥好!”
“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
“你是西安本地的吧?”
“哦,你呢?”
“宝鸡的。”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很快找到一个新话题。
“是吗?你的名字也很好呀,很文雅,一看就知道是有文化有学问的人。”
“也谈不上什么学问,但跟文化还有些关系。”
“你是干什么的?”
“我在一个企业里做内刊编辑。你呢?”
“哦,那挺好的,果然是个文化人。那你文笔一定很厉害吧?”
“呵呵,也谈不上厉害,从小就喜欢文学,经常坚持写作呢。”
“你一定发表过不少文章了吧?”
“不多,近一百篇吧。”
“呀,你简直太牛叉啦。”她给我发过来一个竖起的大拇指的QQ表情。
“哈哈,果酱果酱(过奖过奖)啦。”我发给她一个害羞的QQ表情。
“能拜读一下你的大作吗?”
“当然可以啦,还望你能不吝赐教呢。”打完这句话,我很快就把我的博客地址给发了过去。
“已经打开了,你的博客很漂亮嘛。”
“劳你多提点意见呀。”
“好吧,你先忙,我先看看你的文章,回聊。”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我急切等着她的回音,但又怕打扰她看我的文章,就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周杰伦《千里之外》:“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头像忽然闪动了起来。我赶紧用鼠标点开:“才子,刚才一口气看了你几篇文章,感觉真好!”
“是吗?能否点评一下?”
“点评谈不上,不过,每看完一篇我都在后面跟了帖,算是我的感想吧。”
我以最快速度浏览了她写下的近十则评论。评论写得很简单,却都是些溢美之词,我心里得意洋洋。
“看了你的评论我很高兴,谢谢你的赞美和鼓励。”
“不客气。其实我也挺喜欢文学的,只是看的多写的少罢了。”
“能让我看看你写的东西吗?”
“嘿嘿,我只是在日记本里随便划拉而已,并没有贴在网上的。”
“能爱好文学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必要非去写多少文章。”
“你不但有才华,而且善解人意,认识你太高兴了。不过我上网卡快没费了,得下线了。”
“哦,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网吧?”
“不好说的”
“你能否告诉我你的电话,我们到时候预约,好吗?”
她很快就将电话号码发了过来,最后说了句:“886”。
我也将我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发了句:“88”。
她拔掉上网卡,站了起来,拎着一个现在女孩普遍用的那种大挎包,离开座位,向收银台走去。她还没走出几步,我忽然发现她刚才用过的电脑旁边还放着一瓶果粒橙,还有少半瓶没喝。我急忙喊了声:“哎——”她立即回头向这边望,那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清澈。我说:“你的果粒橙。”她没有往回走,似乎没有想要的意思,我却鬼使神差地立即上前把瓶子给递了过去,她只好接住了,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我身边的位子虽然空下了,但空气里还飘散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清香。
“梦幻天使”忽然消失了,我蓦的地感到怅然若失,不知道下面该干些什么,就在网吧继续泡着。
当我不经意间朝窗外瞥了一眼时,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一看表都下午五点多了,就退卡离开了网吧。
大街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路上车流不息,寒冷的空气中弥散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正要回房子时,手机响了,显示的名字是“梦幻天使”,我立时激动起来,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是‘曾经沧海’吗?”那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
“哦,是我,你是‘梦幻天使’吧。”我的语气有点激动。
“对,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中午咱们刚聊过天的怎么会忘记呢?”
“哈哈,你还在网吧吗?”
“没有,我已经出来了。”
“哦——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呢?”
我想了一阵说:“吃晚饭回去看书吧,你呢?”
“你也挺无聊的,就知道看书写文章。晚上没事到我家来吃饭吧,我家就在大雁塔附近。我下午回家给我妈说你了,我说你很有才华是个青年作家,我妈一听很高兴,让我请你晚上到我们家来吃顿便饭,你能过来吗?”
我一听心里激动且高兴,恨不得立即飞到她家去,可是转念一想:刚在网上认识就到人家家里去吃饭,这样不大合适吧?
我说:“是这吧,改天再去你家吧,晚上你出来,我请你下馆子,就在大雁塔附近,这样晚上你回家也方便,怎么样?”
“这个——”
“就这样吧,你给你妈说一下吧。”
“那好吧,我在大雁塔北广场等你,你快过来吧,到了电话联系。”
接完电话后,我赶紧到附近的一家银行的ATM柜机上取了二百元,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大雁塔赶去。
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广场被万盏华灯炫耀得十分迷离,音乐喷泉如来自仙山琼阁。夜游的男女,勾手搂腰,软语款步,令人好不艳羡。可是瞅了半天也没见我的“梦幻天使”,就拨了她的手机。
“天使,你在哪里?”
“沧海,我就在大雁塔北广场入口处,这里横放着有一本铜书,我在这等你,你看见我了吗?”
我小跑着朝铜书赶去,果然就看到她在那里亭亭玉立着,穿一身大红的羽绒服,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火红的莲花。
我轻轻走过去说:“嗨,你好,梦幻天使。”她这才回过头来,先是一副略微诧异的神色,转而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哦,是你,见过,哈哈……”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天使呀,你想吃什么呢?”她说:“呵呵,这附近有一家‘海底捞’,以前吃过几次还不错呢。”
我牵着她的小手过了马路,不到几分钟就来到了“海底捞”。刚一进去,就立即感觉到了温暖。一楼没有空位子了,服务员把我们引到了二楼,人还是挺多但有空位子,我们就随便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微笑着问我们要什么锅底,她说你看吧,我说那就鸳鸯吧。服务员又拿过菜单,我就又递给她,说你看着点,爱吃什么点什么别客气呀。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锅底、菜蔬全上齐了。桌子全给占满了——什么羊肉卷呀、牛肉卷呀、鱼丸呀、虾呀等等,这实在吓了我一跳,没想到就两个人她就点了这么多菜,我心里稍微有了些疙瘩。
锅里的菜熟后,我主动热情地给她油碗里夹菜。吃了一大会儿之后,她捞了一大勺鹌鹑蛋给我,说看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我连忙说谢谢。
我刚要把一个蛋往嘴里塞的时候,听见手机响了,是一个老朋友打来的。朋友在电话里问我现在弄啥哩,我说和一个网友吃饭呢。朋友在电话里狡黠地笑了一下,说吃完饭后去宾馆开个房间爽一下嘛。我怕她在一边听到朋友说的那些龌龊话,就说那你先忙吧,吃完饭我给你打过去吧,然后就挂了电话。我望着对面的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是同事打来的没什么要紧事情,咱们继续吃吧。
我刚要把手机往腰里别时,她忽然说:“你的手机挺好看的,什么牌子的?让我瞧瞧吧?”
我说:“当然没啥问题了,给——你看吧。”说着就递了过去。
她接在手里把玩了一阵,说:“真不错,机型漂亮、功能也挺多,还带收音机、MP4呢,好东西呀!多少钱买的?”
“不到4000块吧。”
“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呀,给——还给你吧。”
我接过手机之后继续吃我碗里的鹌鹑蛋。
忽然,我听到她“呀——”了一声。我问:“怎么啦?”她说:“差点给忘了,我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一个姐妹打电话约出去玩呢……”我急忙说:“那你打电话叫她过来一起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再去玩呗?这么多菜呢。”她说:“哦,可是我的手机单向停机了,只能接不能打——”我迅速掏出我的手机递过去:“给,用我的电话打。”
她接过电话,拨出了一个电话:“喂——小小,你在哪里?过来吃饭吧,什么?你在小寨?我在大雁塔广场北边的‘海底捞’,这么近,你赶快打车过来啊,我们等你呢,到门口了打这个电话我接你吧,好了,就这么定了,快过来吧。”
打完电话之后,她把电话放在了她那边,然后给我夹了一片菜。过了一会,我的手机又响了,她立即抓起来,说:“喂,小小呀,你到大雁塔北广场啦?怎么会找不着地方呢,好好好,我去接你。”她说着就站起来拿着手机说:“沧海呀,我去接她,你在这儿等我吧。”没等我说话,她就朝我扮了可爱的鬼脸,很快下楼了。
周围的饭桌上都坐得满当当的,不时传来猜拳声、劝酒声及火锅汤水的沸腾之后的“滋滋”声。我独自坐在那里继续吃着火锅,喝着冰峰,等着她。
大概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回来。我想下去看看,刚走到楼梯口,一个服务生过来说:“先生,对
不起,请结完账再离开。”我说:“我还没吃完呢,结什么账?我下去接个人过来。”服务生依然微笑客气地说:“对不起,您已经点过菜了,不能半途离开的。”我没好气地说:“谁半途离开?给你说了我是到门口接个人!”服务生说:“至少应该有一个人在饭桌上,要不然你就先结完账,再下去接人,位置给你保留着。”
没办法,我就只好坐在原位上等。
我不停地盯着墙上的钟表看。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一直等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我的“梦幻天使”还是没有出现,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我实在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干脆结了账,总共是一百四十多块。
刚出了大门,一股冷气迎面袭来,我打了一个冷战。高高的路灯散发着幽暗的光线,大街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我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穿红羽绒服的网名叫“梦幻天使”的女孩。
我向大雁塔北广场方向走了一阵,到一个电话亭跟前停了下来,我拨了我的手机,话筒里传来提示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2008年1月5日 西安朱雀广场
夜看秦腔
那年冬天:对一段大学生活的部分追忆
一
日子虽一天天过去,可冬季依然漫长,我的心情如这冬季的天空一样灰暗而沉重。
她的出现,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使我那段原本沉寂枯燥的大学生活泛起了几许涟漪……
我们的初逢是一次偶然。那天,我去教室上晚自习,上楼梯时,我哼唱着当时正在流行的歌曲《过火》。走在我前边的两个女孩不住地回头看我,我当时没有在意,继续唱我的歌。忽然,前面的一个女孩说话了,至于当时具体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只觉得那声音听着很舒服,也很耳熟。我停了下来,脑子里极力搜寻着对于这个女孩声音的记忆。那个女孩又再次回头看我,我觉得怪怪的,假装生气的说:“喂——瞅啥呢?没见过吗?”她扭过头说:“瞅你呢。”语气有些娇嗔。这下,我看清了她的模样:留着一头男生式的短发,圆圆的鼻头上架着一副轻巧的金丝眼镜,上身穿着灰色高领毛衣,下边穿着墨绿色的带有好多口袋的条绒裤。
我问:“你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呀!”她的回答干脆中透着自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怎么会认识我呢?她会不会是我们隔壁女生宿舍的呢?以前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每次趴在窗口看风景的时候经常能听到隔壁女生宿舍里的这种说话声。记得前几天,隔壁宿舍有个女孩趴在窗口上向我们宿舍同学推销她的贺年卡。对,应该就是这种声音!
“你是住在我们隔壁女生宿舍的吗?”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对呀!”到四楼楼梯口的时候,她说,“给你一块糖吃。”说完便将一颗口香糖塞在我手里,转身就跑开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见她进了99级工商企业管理班教室。
二
一个周末晚上,学校二楼多功能厅举办舞会,舍友们吃罢晚饭都结伙成群地去了。我向来不会跳舞,也不喜欢出入热闹场合,就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我顺手从床头拿起一本小说,刚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扔在了一边,沏上一杯清茶,趴在窗台上俯瞰校园夜景。
那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空空洞而深邃,只有远处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就在我刚要把头缩回宿舍的时候,猛然看见隔壁宿舍窗口上也伸出一颗脑袋。一张圆圆的脸盘望着我微笑。我们对视了很久,后来我感觉这样太尴尬就主动和她搭讪起来。她只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就断定她就是上次在楼梯口上塞给我糖吃的那个女孩。通过交谈,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孙伟婷。我不是一个健谈之人,才说了几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忽然,她将头缩回窗子里面去了。我想人家可能是感觉我这人太没情趣,不愿再搭理我了。我便转身坐到宿舍的长桌边去了。忽然,我听见暖气管发出了“噹-噹-噹”的响声。声音好像是从隔壁女生宿舍传来的。我趴到窗口向隔壁女生宿舍窗口那边望去,看见孙伟婷手里拿着一只大苹果朝我挥舞。她说:“给你一个苹果,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女孩给你的,她说她想和你交个朋友。”我说:“朋友可以交,但苹果我就心领了。”她说:“那麻烦你到楼道外的大门那里去一下。”我说:“为什么?”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们大一学生宿舍在一栋楼上,男女生各一半,每层楼道中间都用一道木门隔开。木门的两片门扇是用长钉从中间钉在一块的,虽然打不开,但只要用力推就能推开一条五指宽的缝儿。我和孙伟婷的宿舍就在四楼过道木门两边紧挨着。
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那个木门跟前。有人将木门推开一条缝儿,趴在门缝处让我往跟前走一些。我刚走过去,孙伟婷就透过门缝塞过来一只苹果。人家是那样的热情主动,这次我就不好再拒绝,双手接住了,然后说了声谢谢。我想:那个苹果应该是她的,想和我交朋友的也是她。虽然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什么交往,但从接受她苹果那一刻起,我在内心里已经将她当作是好朋友了。
三
自从认识了孙伟婷,我感觉这个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春天即将来临。
我平时喜欢读书写作,尤其是写诗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因此班上同学都管我叫“诗人”。起初,我是不太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知道这个称呼里多少有些戏谑味道。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诗人”称号很快传进了孙伟婷的耳朵里去了。她从别人那里知道我爱好文学,而且买了不少课外书。有一天,她向我借书,我便将一本砖头厚的《钱钟书诗文集》借给了她。没想到她看书挺快,还不到三天就看完了。
还书的那天正好是“平安夜”。我将书拿回来翻检了一下,从里面跳出一张小书签,上面写道:“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我一看心里挺激动,又仔细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希望还能再发现点什么意外的东西出来。果然就又翻出了一张纸条:“我性格活泼开朗,有时却喜欢静下心来看书……你身边有没有《穆斯林的葬礼》这本书,如果有的话,借给我看一下……以前在学院广播站看过你的一篇散文诗《红河谷》手稿,你的书法和文笔都特别好……”我看了以后心里乐滋滋的。
圣诞节晚上,我将自己上高中时写的三个短篇小说手抄本送给她看——这也算是一份特别的节日礼物吧。翌日中午吃饭时,她把我的小说手抄本还给了我。我接过稿子一看,本子里夹着一张便笺。当时,宿舍的人很多,我没有当场拆看,直到午睡时才蜷在被窝里将它打开看了。她在便笺中对我的短篇小说创作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最后还提了一些颇为中肯的意见。我一连看了好几遍,激动得没睡着觉,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四
圣接下来又是一个西方节日——元旦。
就在新年第一天,我却突然得了病——发烧、牙疼。那次,我可是病得不轻,一连在病床上躺了四天。那几天,我没有食欲,吃不下几口饭,人一下子瘦得不成样子,连说话也没有气力,浑身上下酸痛不已。
由于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那天深夜,我肚子饿得紧,听说隔壁女生宿舍那边可以买到方便面,舍友们便传话给隔壁宿舍的孙伟婷让给我买几袋方便面。没过一会儿,孙伟婷就用一根长竹竿将装一个装了东西的塑料袋从窗口挑了过来。舍友将塑料袋拿到我床前,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两包“佳家乐”方便面之外,还有几片“感冒通”和“止痛片”。霎时,我心头涌上了一股用语言无法表达的感激之情,眼角当下就湿润了。
从那以后,我在内心对孙伟婷充满了感激之情。但也就是从那以后,不知什么缘故,我明显地感觉到,我们的交往少了起来,距离也疏远了许多。我不好意思见她,她似乎也总躲着我。
我仿佛跌入了无底深渊之中,内心十分痛苦,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关系怎么会突然就淡漠了起来呢?
有一天,我写了一篇新诗,题目叫《盼雪》,我想把它直接送给孙伟婷以表达我的心意,但又怕我们宿舍里的那几个人说我的闲话,我便将诗稿给了隔壁宿舍的另一个女孩,说是送给她们宿舍全体成员的。诗稿是送过去了,我是多么希望孙伟婷能看到它,并且发表一下她的看法,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她的回音。我不知道孙伟婷到底有没有看到那首诗歌,也不知道诗歌手稿最后是否由她来保存了。
五
腊月十一日是我的生日。那天下午,隔壁宿舍一个女孩从过道的门缝递给我一张书签,她说:“孙伟婷老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没来得及给你说就赶火车去了,她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要以我们全体宿舍名义送我一份生日礼物。”
我手捧着那张小小的精美书签,只见上面写道:“将满怀的祝福赠与你,愿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祝:Hanppy birthday! 415全体宿舍女生。”我看后忽然有一种特别想哭的冲动。
天刚黑下来,舍友们就嚷着让我请客。我说不好意思手头不宽裕改日吧,可他们死缠着非让我请客不行,我推辞不过,只好买回来两小瓶“全兴”牌白酒和几袋花生米,大家围聚在一起胡乱吃喝了一通。
散了场子后,宿舍里有人出去吃晚饭了,有人到城里看录像去了,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刚空腹喝过一点白酒,我感觉昏昏沉沉的,肚子里感觉空得难受。我颠三倒四地走到学校餐厅随便吃了一碗岐山臊子面。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刚才的酒喝得还不尽兴,又买了一瓶“宝鸡”啤酒。
回到宿舍,我将自己扔在床上,打开啤酒,一口气猛灌下去半瓶。酒瓶子从嘴里刚抽出来的刹那,立刻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也不知为什么,我竟趴在床上大哭起来,泪水如洪水一样喷涌出来,湿了整个脸面。有人来我们宿舍串门,那人见我哭得一塌糊涂就劝我别哭了。其实,我也不想在人面前哭,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经他一劝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哭越厉害了,一直哭得昏睡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渐渐清醒过来。我躺在床上,回想到了刚才喝酒的情形。想着,想着,最后就想到了孙伟婷。我从床边摸出了那张小书签呆看了半天,泪水再次滴落下来。突然,有人“啪”地一下将门用力推开了,原来是睡在我下铺的那个姓杨的,他慌慌张张地进来说:“刚才孙伟婷给她们宿舍打了一个电话,托人给你传话,祝你生日快乐呢……”
我一听,心头立马涌上了一股暖流,眼角又湿润了。我走到了窗口,向外望去,只见夜色深沉如水,连绵不断,脑际浮现出了孙伟婷的面容……
2007年12月5日 西安
赠杨记牛骨汤砂锅店
写给徐东的一封信
徐东:
你好!我是刘省平,笔名醉墨书生。我和刘磊君以前是同事,现在是好朋友。
认识磊君是在今年四月份,我们因为都爱好文学,都从事着策划工作,所以关系一直走得很近。从刚认识到现在也就是个半年时间吧,每次只要一谈起文学,他都会提到你,讲你们以前的交情。他说你是一个酷爱文学的人,多年来一直坚持着写作。他说你以前写诗歌,现在写小说。他说你虽然有了些名气,但还不是大红大紫。他说你以前没有发表的作品装了好几个麻袋。他说你为了写作曾三天只吃一个馒头。他说你与现实之间相处的关系非常紧张。他说你死心眼不知道炒作自己。他说你因为他不搞文学创作而和他断交。他说你……
总之,磊君告诉了我好多关于你的事情。我听了之后,很是震惊、敬佩、仰慕。像你这样痴迷文学而不顾一切的人我是第一次听说,像你这样疯狂写作而用劲使狠的人我见得不多。凡事就怕认真、执着,有你这股劲头,加上你的天赋才华,我想你一定会取得巨大成功的。如果你不成功,那就是老天的不公了。
昨天,看了磊君给我转发的你写的一篇文章《磊,我的兄弟》,先是会心一笑,感觉你的观察能力和表达能力确实是超级强;而后是为你的率性真诚、重情尚义而深深感动。听说你和磊君现在又联系上了,我非常高兴。听说你出了新书《欧珠的远方》,特此祝贺。虽然,我未曾见过你,但是我对你并不陌生。你既然是磊君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的写作。
最后,祝你:生活安稳,创作丰收!
刘省平
2007年11月21日 西安
日记[2007年11月11日,阴]
日记[2007年11月04日,晴]
| 今天不用上班,一直赖床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起来,用路遥的话说,“我的早晨从中午开始”。 起床后,肚子饿了,就直接去面馆将早午两餐合在一块吃了。回房子后,没事情干,非常无聊,忽然就想起了文彦群老师。他是我最近通过新浪博客认识的文友,在QQ上聊得很投机,还曾就旧体诗的写法在电话中有过一次交流,却一直未曾谋过面。好几年前就在网上看过一些关于他的资料,他是西安市九十中的教师,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业余作者,也是个著名的“贾平凹收藏者”,与西安的好多文化名流有交往。我想,下午没事,还不如去拜访一下文彦群。我给文彦群打了个电话,说我想去拜访他。他一听很高兴,说你来吧,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情。 我乘教育专线,先到达建国饭店,然后步行到了位于伞塔路的西安市九十中。进了校门,我给文彦群打电话,他让我从喷泉池前面往东边拐,刚走了几步就远远听见有人喊我,只见百米之外站一个瘦削身材的年轻人向我招手,我想他肯定就是文彦群了,便快步走上前去。 这个人果然就是文彦群。一见面,他就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把我引进了他的房间。房间约二十平米大小,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距门不远处,右手靠墙立着一个红木书架,里面塞得装满当当的,上前一瞅,大部分是贾平凹的著作及与贾平凹有关的研究书籍。书架旁边挂了一幅书法作品,是著名作家方英文为文彦群结婚而题写的 “如影随形”四个字。左手墙上挂着一个十分抢眼的大相框,里面是文彦群和贾平凹、鲁风等人的合影。相框下边的一张矮桌上又是堆着有半米厚的书籍。 我刚落坐在沙发上,文彦群就忙活个不停,先给我倒了热水、然后又端出一盘苹果,坐在我对面认真而熟练地削起来。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几个小时的闲谈。他一开口就是陕西话,他说自己一直不会说普通话,这让我感到了他的直率和淳朴。我也是陕西人,和他用方言进行交流觉得十分亲近。他先是问了我的个人工作、生活及婚姻状况,然后才问起我的文学创作。他说,个人生活是基础,只有这个问题解决了,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弄文学。接着他又向我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他是咸阳旬邑人,父亲是乡村教师,母亲是农民,家中姊妹三个,他排行老大;小时候家里很穷,吃用不好,又经常干粗重活儿,所以身材长得瘦小,为此在感情上一直受过不少挫折。我说,其实没有什么,农村出来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只要身体素质好就行了。他又说自己后来考上宝鸡文理学院,毕业后就到了在现在这个学校工作,办公室主任一当就是九年,现在媳妇也娶了,孩子也生了,经济上虽然不是很宽裕,但算是比较安稳,基本上没啥大的负担,一有闲时间就读书写作。我问他都喜欢哪些作家,他说,比较喜欢陕西本土的作家如陈忠实、路遥、贾平凹、方英文、朱鸿等人,并与他们有过来往,但个人对贾平凹更便爱些,因为总觉得贾是一个有才气和灵气的作家,尤其是他的个人经历和文学作品给好多从农村走出来的文学青年带来了极大的鼓励和启发。他不无自豪地说:在老贾还不是很出名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关注他的作品了,他现在手头上的一些书籍、文章剪报连贾平凹本人都没有呢。说完,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说这是贾平凹最早出版的一本书。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很薄的小书,名叫《兵娃》,一看竟然是1976年出版的。我也是贾平凹的崇拜者,他的书我买了不少,也见过不少,但这一本却是第一次见,心里很是激动。文彦群说,这本书我这里有好几本呢,送给你一本,另外,我这里还有一本《孙见喜评论集》和老村的《痴人说梦》也一并送给你。我一听高兴极了,连忙说谢谢。 不知道谈了多久,文彦群忽然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透过窗口一看,太阳正在落山。我说,那好,我请你吧。他说,你来我这里了,我应该请你。我说,我接受了你这么多赠书,还要让你破费,这真是不好意思呀。他笑着说,那有啥嘛,认识了就是朋友,何必这么客气呢? 他把我带到了学校对面的一家馆子,要了两碗葫芦头,一盘泡菜,一瓶啤酒。酒足饭饱后,走出馆子一看,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们只好就此道别。 |
日记[2007年10月24日,晴]
昨天清早,我就到电子二路火车票代售点订购了两张25日早上八点半由西安至广州的K84次车票。
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父亲打来电话,说他和我二姐夫、哥哥已经到电子二路了。我感觉很惊讶,因为,我昨天就两次在电话里给父亲说过:我下午六点才能下班,坐车得半小后才能到达我住的地方——电子二路,你们今天下午四点左右从老家坐车启程,三个小时后就到了,这样我们正好能接上头;如果你们来得太早的话,我没法去车站接你们,你们带着行李在车站牌那里等我不方便……可他们还是这么早就来了,我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他就是这种急性子人。我就在电话中给说:“那你们先在站牌附近转转吧,我一下班就回去接你们。”
我本打算下午提前离开公司去接他们的,但是因为手头上活计太紧,下班后加了半小时的班。见到他们三人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天已经黑实了。他们等了我三个多小时,我心里感觉很抱歉。我问:“你们在电子二路附近转了吗?”二姐夫说:“带了那么多东西,还能去那里转呀。”我一看东西也确实够多,大箱小包五六个,都沉甸甸的。我说:“出远门不容易,怎么带这么多行李?”父亲说:“你二姐打电话让带一箱面粉过去,还有一个同村的在那边的工友让给捎几包药物……”我一听感到又气又笑,心想:这么远的路程,真是背着石头上南山。
晚饭后,我带他们到北山门村附近的综合市场、紫薇花园广场、电子城步行街等地方闲转了一圈。回到我的那个单间寓所时才十点多,都睡不着,就坐在一起闲聊。二姐夫和哥哥都话少,主要是父亲在说话。父亲给他俩一再叮嘱——你俩在去广东的路上要注意人身财产安全,进厂子后要好好工作,经常要跟家人保持联系……
我的住处只有一张双人床,四个人没法睡,我就把父亲带到我以前租住那个单元房去借宿。临睡前,父亲给我说:其实,他这次完全可以不来西安的,但是他俩行李太多了不好拿,再说他们都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他有点不放心,便特意来送一下,明天早上他们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逢……我听了心里很是伤感,因为从明天起,去广东打工的亲人一族里又增添了两个人,现在总共是有六个人:二姐、二姐夫、三姐、三姐夫、哥哥及二外甥。
日记〔2007年10月23日,晴〕
日记[2007年10月14日,阴]
正在忙活呢,李建国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北山门村了。他是我请来帮忙搬家的,我怕他找不见我的住处,便到楼下接应,顺便和他在巷口地摊上一起胡乱吃了顿早餐。快到大门口时,碰到两个骑三轮车收破烂的师傅,问他们能不能搬家,说是可以,便领到了我的房子,谈好价钱后,便立即行动了。
我一个人收拾东西,两个师傅往楼下搬东西,建国在楼下看车。那两人搬东西很快,把我赶得很紧,我一个人真有些赶不及。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将东西全部搬装到两个三轮车上。
当我领着两个师傅拉着东西走到高楼巷口时,老同学冯浩强来支援了,他也是我请过来帮忙的。不到一根烟功夫就到了新房子。刚进房子没一会儿,刘攀、军科、宁科也来给帮忙了。在这么多朋友的热心帮助下,用了不到半小时东西全部搬进了新房间。接下来就是大家一起帮我收拾房子——这可是细活了,直到半下午三点多才全部收拾完。真是非常感谢这么多朋友来帮忙,要不然我还真犯愁呢,看来还是朋友多了好呀!
当房子全部收拾好后,这下才感到了内心的踏实和轻松。这个新房子还在北山门村,位于我以前住的那条巷子南边的一条巷子,是个十二三个平米的单间,与原来和两个朋友合租的那个三室一厅一卫一厨单元房相比条件当然是差远了,但是整体来看还算过得去。当初之所以要搬出来,主要是为了节省费用,因为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后,经济负担增加了很多,不得不勒紧裤带过日子了;再说与别人合住在一起,常有诸多不便之处,时间长了难免出现一些矛盾、纠纷,闹得朋友关系都有些疏远了。所以,感觉还是搬出来好些,尽管条件没有以前的好,却有了一个真正属于我个人的自由空间了。
日记 [2007年10月11日,雨]
晚上,回到北山门那间租赁的单元房时,里面一片黑漆漆空荡荡。与我合租的两个朋友还没回来,我把客厅的灯打开,将皮包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仰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呆。尽管灯光很亮堂,但我心里却冷清极了。
卧室里面还是那一派乱糟糟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如这房间一样好久没有收拾了。一看时间才九点多,尚没有什么睡意,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像往常一样,我又蹲在书架前瞅了半天,却不知道看哪一本书。忽然想起那部《红楼梦》电视剧本还没看完,就抽了出来。
用被子裹住身体,蜷卧在床上,翻到“探春理家”那一集继续看起来。可没看几页就心烦意乱,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脑子里乱得很,眼前虽然是大观园里的人物,但脑际总浮现出妻子和女儿的面貌来。于是,我把书本扔在一边,顺手从床头的小书架上拿过来几本相册。相册有好久没翻看了,用手一摸一层灰尘,心里不免有些凄惶。
我首先看的是我和妻子结婚那天的照片。那一幕幕热闹的场景,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让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妻子在新婚那天,打扮得真如天仙一般:发髻高绾,蛾眉横扫,脂粉淡施,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笑脸,让人心生出无限爱意……想当时,凡所有参加过我们婚礼的朋友,都说我妻子那天的笑容特别灿烂,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是一种真正的难得的幸福。我想自己再苦再累也要让妻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结婚这多半年来,从她怀孕到分娩,我没有给她买过一件漂亮的衣服,没有给她送过一份像样的礼物,没有带她去好玩的地方游逛,我让她一个人荒睡了多少个夜晚……对于目前的状况,我却没有一点办法改变。谁让我们是两地分居聚少离多呢?
我还看到了女儿二十天的留念照,那小模样真让人心疼:她躺在襁褓里睡着了,眼睛闭成了两道下弦月,红红的小嘴巴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丝笑意,真想知道她是在做着怎样的一场美梦……女儿呀,你没有经过我和你妈妈的批准就突然来到这世上,你这么快就打破了我们的宁静日子,增加了我们的经济负担,让我们无所适从——但咱家里人,还有你舅家人,他们都很疼爱你照顾你;爸爸也很爱你,但爸爸因为在外地打工,对你的照顾很少,就回家看过你几次,抱过你几次,洗过你的几张尿片……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爸爸。孩子,请原谅爸爸,爸爸不想回到乡下老家去发展,但现在也没有能力接你娘俩到城市里安居,但你要相信爸爸一定会努力让咱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尽快让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夜深了,合上相册后,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一想,都半个月多没回家,好几天没通电话了,不知道最近家里怎么样了。
家园荒芜
八年:夹缝中的挣扎